当前位置: 甘肃女性网 > 情感 > 情感记录 >

一件“羊毛皮褂子”成了我终身抹不去的遗憾

时间:2015-02-06 11:35 来源:兰州晨报 点击:
 [导读] - 受访人:王耀(化名)男66岁 -采访人:荆雯 记者 -采访时间:2月1日 -采访方式:来信、电话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三十多年了,每当我想起他的音容笑貌,心里总是感慨万千,总会想起自己许许多多的不应该。我失去了父亲,但他教会我的为人处事之道却使我终生受益。而作为儿子,我 ...

  -受访人:王耀(化名)男66岁

   -采访人:荆雯 记者

   -采访时间:2月1日

   -采访方式:来信、电话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三十多年了,每当我想起他的音容笑貌,心里总是感慨万千,总会想起自己许许多多的不应该。我失去了父亲,但他教会我的为人处事之道却使我终生受益。而作为儿子,我却没有满足父亲一个简简单单的愿望,这件事给我留下无法弥补的深深遗憾。三十多年来,这个遗憾如影随形,时时刻刻提醒着我,尽孝、尽心、尽责永远不能等,等不得。我更想把这个故事讲给现在的年轻人听,让他们不要像我一样,对父母的孝一定要放在当下,不要留下深深的遗憾。

  无法弥补的遗憾才是真正的遗憾

  人的一生中谁都可能留下许多遗憾,有些遗憾是经日后努力可以弥补的,而有些则是终身无法弥补的,这无法弥补的遗憾才是真正的遗憾。当生命的年轮或深或浅地留下记忆,回头想人生最深的遗憾便是没有实现父亲朝思暮想穿一件“羊毛皮褂子”的愿望。这些往事还得从上世纪60年代说起。

  我的老家在渭北高原的一个小村子里,全村不到500口人。这里缺水严重,十年九旱,只能靠天吃饭,乡亲们的日子过得很苦涩。那时候的生产队,人们披星戴月整日辛劳,到年终决算,一个劳动日才值一毛多钱。和有些庄户相比,我们家尽管有父亲、母亲、大哥和我挣工分,也只能勉强保住不给生产队倒拿钱。

  到了上世纪70年代初期,我大学毕业到了部队,父母亲和大哥在家务农。这时候的父亲由于长期辛劳,已经患上严重的白内障眼疾,严重到几乎要失明的地步,连走路时都要我侄女牵着手。尽管如此,他还是闲不住,一有空,就把从地里拉回来当柴烧的玉米秆一根根撕碎,然后晒干,以备烧饭填炕。母亲心疼父亲,不让他做这些事,可父亲说:“闲着也是闲着,能干啥干点啥!”从来没有因为眼疾中断了干活。邻居田大妈告诉我:“你爸一辈子为你们操碎了心,让他闲着不干活,他觉得是折磨,是受罪。”父亲就是这种朴实憨厚的庄户人,闲不住,更没有享过一天清福。

  我深知父亲的一生为我们这个家操碎了心。他没黑没夜操劳,白天在生产队劳动,回家就划竹篾,编竹篮,然后再拿出去换钱。他的手一年四季都带着被划篾刀或竹篾划割破的伤痕,加之竹子本身有毒,十指僵硬肿痛。就这样,可他从没有要停息的念头。父亲的生活艰苦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当他的旱烟袋里没有烟叶时,曾经用干树叶代替。一辈子的穿戴,都是由母亲缝新补旧手工做成的,从头到脚没有一样是买的。

  我小学毕业考中学时,父亲对我说了这么几句话:“你考上了,我就供你念书,考不上了,我就给你准备一把锄头,跟着我给生产队干活。”我懂得他话中的意思,一辈子没进过学堂的父亲,是希望我好好念书,将来有出息。

  我考上中学时,学校离家25里路,每周只能周六回家,周日带上一周要吃的干烙饼到学校,母亲给我装上一瓶有盐、醋、辣子的调料水,外带一个大瓷缸子,利用学校免费提供的开水,泡上饼子,浇上调料水,就是我的一顿饭,餐餐如此。每到夏天,带去的饼子还不到第三天就发霉了。为了不让我吃发霉的饼子,每到周三父亲就会准时把新烙的饼子送到学校,并塞给我5毛钱,还再三叮嘱别忘了每两天去灶上花一毛钱买一份熬的南瓜菜吃。而他自己呢?来回50里路硬是靠步行,每一趟都是舍不得花一分钱。

  父亲一生深明大义爱憎分明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生产队的一头老牛死了,队里用一口大锅把牛肉煮熟,并分给各家。那天已经很晚了,我和哥哥都睡了,父亲把我们叫醒,给我们一人一小疙瘩牛肉,坐在一旁高兴地看着我们吃,还不停地问,“香不香?”他却始终没有吃一口。我上大学时,西安外国语学院在陕北富县试点文科大学开门办学,学生每月34斤口粮,其中17斤是苞米面,另外17斤小米是百分之二十,白面只有百分之三十,每月有18元的伙食费。父亲知道我吃不饱,每个学期都要用平板车拉着家里不多的粮食去粮站给我换粮票,再寄给我。我知道,这些粮票都是他们苦出来的,从口里省出来的。但父亲在我面前从来不提粮票的事,只叮咛我好好念书。有多少次我想当面给父亲说声谢谢,可是,我怕老人家心里难受。直到长大成人后,我才深切地体味到父爱的伟大和沉重。

  父亲虽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但他一生深明大义,爱憎分明,在大是大非面前从不会含糊。记得母亲曾经给我说过,1949年7月中旬,彭德怀指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在我们家乡打了著名的“扶眉战役”,我们村的西沟也是一个战场,那里死过很多人。有一天,父亲发现在我们村东头的关帝庙里,躺着一个腿部伤势很重的战士。那时我来到这个世上还不到十天,父亲顾不了我们,偷偷地给这个伤兵送吃送喝,又机敏地冒着生命危险和乡亲们一起把这个受伤战士抬到几十里外的部队驻地,使其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保住了性命。我感慨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此举是何等的高贵?父亲虽不会说大道理,但在处理国事与家事时,他是那样坚毅和果断。

  父亲从小对我们兄弟要求很严格,如果我们做错什么事,不但要挨揍,还要罚我们跪在地上,双手揪着耳朵,回答他的问话。有时候这种惩罚要进行很长时间,我们的膝盖都跪破了才被放过。我们村头的田奶奶家有一棵桃树,树不大,每年能结上百个桃子,村里的小孩子看着桃子直流口水。一个下雨天,我们几个顽皮的孩子终于出手偷摘了几个桃子。这件事被父亲知道后把我揍得很惨,还拧着我的耳朵到田奶奶家赔不是。这是我记忆中父亲对我最严厉的一次惩罚,但这件事却使我终生受益。

  我还记得有一次父亲惩罚我大哥。那是一个晚上,刚吃过饭不久。可能大哥做了错事,记不得为了什么,父亲揍他。大哥喊:“我不活啦!”父亲二话没说,找来一根绳子绑在大哥的脚腕上,我们家院子里有一口水井,拉着就往井里塞。大哥这才拼命地连喊带叫:“我错了,我再不说这话了!”从此以后,大哥就再不淘气了。父亲对我们几个子女的教育非常严苛,也使我们各个长大成人后继承了很多父亲的优良品质。

  尽孝要放在当下不能等

  1975年,我回家探亲,听我侄女说,那年冬天,她拉着爷爷,也就是我父亲在墙角晒太阳,村头的田大爷穿着儿子给他买的羊毛皮褂子走了过来。爷爷翻过去倒过来一边摸,一边问哪来的?田大爷说:“是我儿子从新疆带回来的,穿上暖和得很。”田大爷还提醒爷爷说:“让你儿子也给你买一件穿穿。”爷爷当时好一阵子没有说话,等田大爷临走时才说:“三个儿子,两个连媳妇都没有。这么好的衣裳,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哩……”

  我侄女跟我说:“其实爷爷很羡慕田大爷,也想穿这样一件带毛的羊皮褂子。”因为我们那里冬天很冷,听了侄女的话,我心里非常难过,也很不安。

  是啊,父亲是勤俭一生的人,解放前,他在地主家扛长工,地主都不会轻易放他走,因为他吃苦耐劳。解放后,有了农业社,在生产队劳动,不论喂牲口还是撒籽犁耙,他样样都是行家里手,总是不知疲倦地埋头苦干,而且还经常帮助左邻右舍,深受大家的尊重。他一生没有任何奢望,他说过他吃过最好的东西是海参。那是当年他在地主家扛长工时,人家过年时给他尝过两片。为这,他老人家念叨了一辈子,觉得吃过海参,很自豪。

  按理说,父亲想穿一件羊毛皮褂子这个要求不算很高,以我当年的工资给他买一件还是可以做到的,但当时真的太年轻,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立即解决,总想来日方长,等有机会再给他买一件比田大爷更好的羊毛皮褂子。

  可是,事与愿违,我返回部队不久,大哥来信告诉我,父亲不幸中风偏瘫在床。1977年7月,大哥发来电报告诉我,父亲已经走了。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我如雷轰顶,刹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不知所措。还是部队的首长帮我办理了请假手续,战友们又给我凑了些钱,用自行车把我驮到20里开外的火车站。经过20多个小时的煎熬,我到了家。当我看到父亲的灵柩时,一头趴跪在地,失声痛哭,哭我的无心,哭我的不孝,哭我的失责。侄女边搀扶我,边哭泣着告诉我,她曾告诉弥留之际的爷爷,让爷爷等着,说三爸很快就把羊毛皮褂子买回来了,想以此来延续爷爷的生命,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好。可是,爷爷微微地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眼睛里涌出了几点泪水,也许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留恋,也许还是那句老话:“不用再买了,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哩。”我的心碎了,我深深地责怪自己是个不称职的儿子,连父亲这么个小小的要求都没有办到,而且不是办不到。我捶胸跺足地后悔,悔青了肠子,但都于事无补。父亲带着遗憾走了,而这个遗憾牢牢地捆绑着我的心灵,永远无法解脱。

  后来,我也为人之父了,深深地体会到当年父母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好吃的、好用的留给我们,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委屈我们,我们做儿女的又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俗话说得好:“父母的心在儿女上,儿女的心在石头上。”我的心虽然没有完全在石头上,但是,我为父亲所想的、所做的无论如何是都无法与父亲为我所想的、所做的相提并论,这是不争的事实。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三十多年了,每当我想起他的音容笑貌,心里总是感慨万千,总会想起自己许许多多的不应该。我失去了父亲,但他教会我的为人处事之道却使我终生受益。而作为儿子,我却没有满足父亲一个简简单单的愿望,这件事给我留下无法弥补的深深遗憾。三十多年来,这个遗憾如影随形,时时刻刻提醒着我,尽孝、尽心、尽责永远不能等,等不得。我更想把这个故事讲给现在的年轻人听,让他们不要像我一样,对父母的孝一定要放在当下,不要留下深深的遗憾。

  记者的话:

  丧三年,常悲咽。父亲离世三十余年,作为儿子的王老先生仍耿耿于怀,一切只因父亲在世时一个未了的心愿。

  “父母的心在儿女身上”——这话颇具中国特色,千千万万的中国式父母为儿女操碎了心。父母对下一代无条件的付出往往与子女对父母的回馈无法对等,便有了“儿女的心在石头上”,并非不孝,而大多是因为年轻,因为太忙,总以为尽孝之事来日方常,孰不知当无以言孝时方才悔之晚矣!

  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人生至痛,尽孝不能等,等来等去便成终身遗憾。想必王老先生讲述的亲身经历已经告诉所有父母在世的儿女一个道理——“尽孝要趁早”!

看过此文的还看过:
(责任编辑:captain)
    TAGS:
      热点追踪
    • 美图
    • 今日推荐
    • 点击排行
    声明:甘肃女性网登载此文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文章内容仅供参考,若有侵权行为请及时联系客服,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内处理。
    关于我们 - 公司动态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友情链接 - 广告服务 - 版权声明 - 网站建设
    Copyright © 2013 gslady.net All Rights Reserved 甘肃女性网 版权所有 网友交流群:218266537